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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娴:港乐復活节唱圣马太受难曲

发布时间:2022-08-04

  今年復活节期间,这边厢香港雅咏团在四月二十日选唱三首合唱名曲纪念救赎,歌颂神恩;那边厢香港管弦乐团在四月十八日选唱巴赫《马太受难曲》述说耶稣所受苦难。

  在西方圣乐这个偌大的国度里,受难曲是各式合唱音乐当中的重要一环。顾名思义,受难曲当然是以耶稣为罪人捨己而被钉十字架的牺牲受难作为主题。传统上,受难曲这个乐种可以分为圣马太、马可、路加、约翰受难曲四款,而四者分别以新约圣经四福音书里的圣马太福音、圣马可福音、圣路加福音及圣约翰福音的相关章节作为根据。

  必须指出,受难曲(Passion)作为宗教艺术的一种体裁,可远溯至中世纪。根据中世纪教会的记载,每逢一年里的圣周,即周五受难日对上之一周,计为:拉撒路圣周六、圣枝主日、圣周一至周四,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必定以朗读或吟唱方式,从四福音书摘出相关章节,讲述耶稣受难的经过。一般是圣枝主日读圣马太、周二圣马可、周三圣路加、周五圣约翰。

  由十二世纪起,神职人员在讲述耶稣受难经过时,爱以本身的中、低、高三个不同音区分别处理述说者(narrator)或传道者(evangelist)、耶稣及群众的话语,而这种做法有点近似后来的男高音、男低音及女低音分别处理前述的三者。除音区有所划分外,神职人员更以其他方法区别这三者,例如耶稣(男低音)的话语节奏较慢、传道人的节奏则较快。

  到了十八世纪初,受难曲经歷了好几百年的表演而大有改变,当时的受难曲,已发展为两大类。其一是以受难为主题,由作曲家谱写清唱剧,当中以叙事调讲述故事,并以近似歌剧方式谱写咏嘆调,作为情感的表达;其二是受难清唱剧,从福音书抽出相关部分,将歌唱部分编给几位独唱者,并大量使用合唱团的合唱。

  既然自十八世纪初受难曲分为两大类,巴赫所写的属哪一类?答案是,第二类。第一类很讲求戏剧才能,而巴赫毕竟是作曲家,不是剧作家,所以他所写的属于第二类。然则,他合共写了多少个受难曲?这个本属极为简单的问题,居然没有百分百的绝对答案。何解?

  从巴赫所存的稿件看来,圣马太、圣马可、圣路加、圣约翰受难曲,各有一款,但据学者考证,圣路加受难曲(作品编号:BWV二四六)肯定不是出自巴赫手笔。他所存的,相信是别人之作,而他只不过是有意搬演或确曾演过。他的儿子可能误以为是乃父之作,便将之编入巴赫作品系列里。至于圣马可受难曲(作品编号:二四七),根据记录,这套受难曲初演于一七三一年,另于四四年以修订本再演。然而,这套乐谱竟然散佚,只有脚本存留下来,而后人凭藉脚本以推敲方式重建乐谱。当中究竟有多少是与原作相同,就无从核实了。

  扣除圣马可与圣路加,确实出自巴赫手笔的,只有圣马太和圣约翰两首。这两套乐曲相比之下,圣马太显得更为恢宏壮大、更加震撼感人。笔者记得年前曾在本栏介绍这套乐曲,不宜在此重复介绍,只想扼要指出当中一些重要特色。曲里的传道者角色,由一名男高音负责,而唱的是极具表达能力的叙事调;耶稣一角则由男低音担任,而群众场面由合唱团负责,而所唱的歌曲,是以对位法写成。各位独唱者都有一种内省的本质。乐迷欣赏此曲时,可以注意这一点。

  顺带一提,《圣马太受难曲》的原作是以德文写成,当然是以德语唱出。不过,除德语版外,今天我们可以听到英语版。尽管语文不同,歌曲的编排亦稍有分差,但原曲的妙韵,并无稍减,以英语唱出,反而为这套歌曲带来另一种乐趣。这种英语版本的影音资料,坊间很易找到。

  “港乐”今次的演出,由梵志登亲自领导,并由香港儿童合唱团联同伦敦巴赫合唱团一併演出。“香儿”以往与“港乐”合演时,效果不算理想;今次能否与伦敦巴赫合唱团契合,尚待验证。另须指明,“港乐”把巴赫的作品的中文名称写成《马太受难曲》而竟然把原有的“圣”字删掉,实误。这是关乎宗教的名称,不应含混而应遵照此曲的正确名称,即称之为《圣马太受难曲》。不可不知,巴赫时代的德语诸国(德国要到一八七○年普法战争后才统一),虽然在宗教上深受新教影响,但单以音乐而言,无论是体裁、表演以至名称等方面,均沿袭天主教。因此,巴赫所写的受难曲,沿用天主教圣名而称为《圣马太》,断不是《马太》。大若“港乐”,连基本名称也弄错,实难原谅!

  编者按:香港管弦乐团“巴赫圣马太受难曲音乐会”定于四月十八日在香港文化中心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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